冬去,春来。
那绵延了太久的乱世寒冬,仿佛也随着卫崇的伏法、随着江砚那一个“定”字,一同走到了尽头。
天下,迎来了倾覆之后的第一缕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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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春信,是从渭南的田埂上先传来的。
去岁那被战火践踏得一片焦黑的土地,如今在返乡的流民手中,被一犁一犁地重新翻开。
黑色的泥土里,撒下云记赊来的种子。老农赤着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里,那布满沟壑的脸上,是一种久违的、望着盼头的神情。
“今年,是个好年景啊。”一个老农望着那一望无际、重新泛起新绿的田野,喃喃道,浑浊的眼里是泪,“总算……总算能安安稳稳种一季庄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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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春信,是从一座又一座重新升起炊烟的村庄里飘来的。
那些曾经因战乱而十室九空的村落,如今随着流民的返乡,一点一点重新有了人气。
断壁残垣,被一寸一寸地修补。荒芜的院落,重新响起了鸡鸣、狗吠。
到了饭时,那一缕缕青白的炊烟,便从那一个个重新有了人烟的烟囱里,袅袅地升了起来,在那春日的暖阳下,格外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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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春信,是从那重新开张的集市上喧闹起来的。
云记的商队,把天下的货物重新运通。那曾经因战乱而萧条、凋敝的集市,如今又热闹了起来。
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争执声,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那一声声充满了烟火气的喧闹,是这乱世初定之后最动听的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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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春信,更是从雁门关内那一间小小的义学里传出来的。
那些曾经饱受战乱之苦、眼里只有惊惶的孩子,如今也重新有了孩童该有的天真与笑颜。
而那个曾经吓成哑巴、后来在江砚的教导下开口的孩子——如今,已能清清楚楚地念出先生教他的那些字了。
这一日,他坐在义学的窗前,望着窗外那一树新发的嫩芽,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地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一个——“春”字。
那个字,写得还很稚拙。可那一笔一画里,却再没有从前那被战乱吓出来的惊惶。
有的,只是一个终于能安安稳稳坐在学堂里读书识字的孩子,那一颗重新装满了对往后日子的向往的心。
先生教他写的第一个字,是“家”。
而如今,他写下的,是“春”。
从“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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