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吩咐道,“靛蓝之物,可还备着?”
“备着。”谢蘅点头,“云记的商队,早备下了足量的靛蓝染料、石灰。只等先生一声令下。”
“好。”江砚缓缓道,“那就不必动我这笔了。”
“韩将军、苏将军,你们率军携靛蓝之物迎上去。先泼靛蓝显形,再以刀枪破之。石牧那一批死士,看着唬人,实则是他损耗元气、拼死拓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底。”
“破了这一批,他便再无可拓之兵了。”
—
一切,如江砚所料。
当石牧那一批凶悍的摹刻死士杀到中州城下时,迎接它们的,是漫天泼洒而下的靛蓝。
那一具具看似刀枪不入的死士,在靛蓝的浸染下,那伪装的墨壳纷纷显形、消融,露出了里头那空洞、虚假的本质。
“杀!”
韩崧、苏挽率军,如虎入羊群,将那一具具显了形的摹刻死士,尽数斩杀。
—
石牧站在阵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损耗了大半元气、拼死拓出的最后一批死士,再一次土崩瓦解——
他那颗一直负隅顽抗的心,终于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靛蓝……”他踉跄着后退,喃喃自语,“我这摹刻伪术……难道就真的一无是处吗?”
—
“不是你那摹刻一无是处。”
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江砚已让人用软榻抬到了阵前。他望着那绝望的石牧,缓缓开口。
“是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
“你那摹刻,吞的是活人的精血,造的是有形无神的死物。它再凶、再狠,也只是一件靠‘夺’、靠‘吞’堆起来的赝品。”
“它没有魂。它更没有人心。”
“你以为你输在那一瓢靛蓝上。”江砚一字一句,“错了。”
“你从拓出第一具吞了人命的摹刻死士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
“你那摹刻伪兵,纵有千万,也是天怒人怨的死物。而那破你伪术的靛蓝、那斩你死士的刀枪,背后站着的,是被你害过的天下人心。”
“伪的东西,纵然能唬人一时。”
“可它,永远胜不过那真的人心。”
“这就是你那摹刻,终究敌不过我们的根由。也是你卫氏那苦炼了几十年的吃人伪术,注定要走到末路的根由。”
—
石牧望着江砚,望着那漫天消散的墨渣,望着那四面围拢而来的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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