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烧焦的树枝,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着江砚教他的那个字。
一个“回”字。
先生,回来。
他把满心的祈盼,都写进了那个歪歪扭扭、却一笔一画无比认真的字里。
守候的人里,还有许多江砚护过的老熟人。那个断了腿、当初走三百里来投护民旗的老汉,如今拄着拐,每日守在军帐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替值守的将士烧一壶热茶。那对在安远城成亲的小夫妻,把攒下的一点鸡蛋,一天一天送到军营门口,说是给先生补身子。
他们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们送来的,也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可就是这一份份微不足道的心意,汇成了一片让人落泪的暖。
江砚护过的每一个人,都想在这一刻,替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烧一壶茶、送几个鸡蛋、在地上写一个歪歪扭扭的“回”字。
—
江砚静静地躺在那众人用心守护的中央。
苏挽望着帐中、帐外这一张张为江砚忧心、为江砚祈祷的脸,忽然一阵恍惚。
她想起了江砚曾经对她讲过的、他刚穿越来时的光景。
—
那时的江砚,只是一个沈家村柴房里、被人欺凌、无依无靠的少年。
他饿着肚子,蜷缩在冰冷的柴房里,没有一个人关心他,没有一个人在乎他的死活。
他,是在那样一种深入骨髓的孤苦里,颤抖着落下他人生的第一笔的。
那时的他,是这世上最孤独的一个人。
—
可如今——
苏挽望着帐中、帐外这漫山遍野的守候,泪水模糊了双眼。
那个曾经最孤独的少年,那个曾经无依无靠、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执笔者——
如今,他昏迷在这里,身边却围满了为他牵肠挂肚的人。有爱他的女子,有敬他的兄弟,有他护过的、也反过来守护他的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这一生,把自己的光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世上所有的人。
而如今,这世上所有被他温暖过的人,都捧着自己的那一点微光,回来守在他的身边,只为不让他那盏快要熄灭的灯,孤零零地暗下去。
—
从卷首那柴房里的孤苦一人,到如今这满营满城的暖意环绕。
江砚,用他一生的护生,为自己、也为这乱世,换来了这最暖的一场守候。
“先生。”苏挽握着他的手,把脸贴上去,轻声呢喃,“你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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