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一斗?”他淡淡道,“好。”
他铺开绢帛,凝神,落笔。
他没有去造一头,比石牧那巨兽,更大、更凶的怪物。
他只是,笔走龙蛇,画了一头,寻常的、却栩栩如生的——猛虎。
—
那猛虎,通体墨色,比石牧那巨兽,小了何止一半。
石牧见状,狂笑更甚:“就凭这小东西?江砚,你莫不是,黔驴技穷了?!”
可就在他狂笑之时,异变陡生。
江砚笔下那头墨虎,落纸的刹那,竟猛地,昂首,发出一声,撼动天地的,虎啸!
那一声虎啸里,蕴着一股,睥睨一切的、活生生的“神韵”。
—
石牧那头三丈高的摹刻巨兽,在这声虎啸下,竟不由自主地,颤抖、退缩了。
墨虎一跃而起,扑向那摹刻巨兽。
一虎一兽,撞在一处。
只一个照面——那头庞大的摹刻巨兽,便被那小小的墨虎,一爪,撕得粉碎,化作漫天墨渣,飘散开去!
—
石牧,呆住了。
“怎么……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我这摹刻巨兽,吞了上千人的精血!怎么会,被你这小小的墨虎,一击就破?!”
“因为你不懂。”江砚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石牧心上。
“你的摹刻,吞的是死物、是精血,造出来的,纵然再大、再凶,也只是一具,有形无神的空壳。”
“而我这一笔——”
—
“蘸的,是我护生的心。落的,是活生生的神。”
江砚望着那头兀自昂立、气势不减的墨虎,一字一句。
“你我这一斗,斗的从来不是,谁的造物,更大、更凶。”
“斗的,是‘真’与‘假’。”
“你那摹刻,是夺、是吞、是伪。我这真笔,是护、是生、是真。”
“伪的东西,纵然一时,能唬人。可它,永远,胜不过真的。”
—
“这,就是你卫氏,苦炼了几十年的摹刻,永远,及不上这支正统真笔的,根由。”
江砚笔锋一转,那头墨虎,昂首长啸,扑进了石牧那片摹刻死士的军阵。
墨虎所过之处,那些显了形的摹刻死士,如遭天敌,纷纷溃散、崩解。
真笔与赝术的较量,在这一刻,已然,分出了高下。
—
石牧,望着那头在自己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墨虎,望着自己那,苦炼半生、引以为傲的摹刻之军,兵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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