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土地上的“江山”。
而北狄要的,是把这片土地上的人,杀空、抢光,把中原的沃野,变成他们放马的草场。
那是灭种之祸。
江砚见过卫崇治下饿殍遍野的惨状,也见过墨渊屠城吞人的凶残。可那些,好歹还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作着这片土地上的孽。改朝换代、暴君易主,苦的是百姓,可这片土地的根、这土地上的人种血脉,还在。
北狄不同。
北狄要的,是斩断这条根。是把中原的城郭夷为牧场、把中原的人丁充作奴隶或刀下之鬼。这片传承了千百年的华夏,一旦被北狄踏平,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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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直逼中州。”江砚缓缓睁开眼,望向那张苍平原的舆图。
他忽然发现,一个荒谬到极点、却又凶险到极点的局面,正摆在所有人面前。
他这二十万护民之师,正北上,要去中州以北的苍平原,与卫崇的五十万决战。
而北狄的二十万铁骑,也正从极北,朝着中州的方向,滚滚碾来。
两股要在中州城下厮杀的力量,头顶上,悬着同一柄,来自极北的、灭国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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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罗十三急了,“那这仗还怎么打?咱们跟卫崇在苍平原杀得你死我活,北狄的铁骑从背后包抄过来,那咱们两家,岂不是要被人一锅端了?”
“不。”江砚摇了摇头,眼神却越来越亮,亮得像是在这绝境里,看见了什么,“罗十三,你说反了。”
“不是北狄来捡我们两家火并的便宜。”
“是——这一场家国存亡的大祸,把我和卫崇那点你死我活的私仇,衬得,一文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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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怔。
江砚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站起。
“卫崇是暴君,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为了那几百万被他践踏的百姓,我要讨他、要除他。”他一字一句,“这个仇,我记着,一天都没忘。”
“可那是我们大胤自己的家事。是自家人关起门来,争一个‘该怎么对待这片土地上的人’的道理。”
“而北狄——”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是要把我们这片土地上的人,连同卫崇、连同我、连同这争了半天的道理,一起,杀绝、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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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江砚望着帐中众人,说出了那句压在所有人心头、却谁也没敢先说出口的话。
“若北狄破了中州、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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