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她与那作恶家族之间,最后的那点血脉牵连。
她不再是卫氏的谢蘅了。
她是安远城的谢参军,是这乱世里一个用自己的方式护民、讨逆的——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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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参军。”江砚郑重一揖,“卫氏养了你半辈子。可真正配得上你这一身本事、这颗心的——”
“是安远城。是这一城你护着的百姓。”
谢蘅望着他,那清冷的眼里,头一回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与暖意。
“多谢先生。”她轻声道,“让我这双曾替恶人出谋划策的手——”
“如今,能用来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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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路军粮营一烧,安远城头顶的合围解了一面,赢得了一段难得的喘息。
城里久违的安宁,一点一点漫了回来。
劫后余生的军民,在这短暂的太平里,重新燃起炊烟、重新有了笑语。城中的义学,传出孩童琅琅的读书声;市集上,重新有了讨价还价的烟火气。
江砚立在城头,望着城下这一片用无数人的命、无数人的谋换来的片刻安宁,心里一片久违的柔软。
这片刻的安宁,太珍贵了。
珍贵到——他几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样的好日子,在这吃人的乱世里,怕是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