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押粮的主将,叫冯昶。
“冯昶,是卫氏旁支门下提拔起来的中层将领。”谢蘅对江砚细细道来,“早年我在卫府,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此人粗通兵略,最要紧的是——他有良心。”
“济北三城被屠那回,冯昶就在军中。他亲眼见卫崇的大军屠了十几万百姓。听说他回营之后,大病一场,从此对卫崇离了心。”
“再加上,”谢蘅眼里闪过一丝锐光,“卫崇对旁支门下,向来是用完就弃。冯昶这样的中层将领,替卫崇卖了命,到头来,也不过是一颗随时会被舍弃的棋子。”
“他心里那点不满、那点怕——”她一字一句,“就是我能撬动他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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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密信,由云栀的商网,秘密送进了冯昶的大营。
信,是谢蘅亲笔。
她没有劝降。她只做了三件事。
其一,她以卫府旧识的身份,点破冯昶心里那道济北屠城的坎——“将军可还记得,济北三城那十几万冤魂?那样的天下,将军当真甘心替它卖命?”
其二,她替冯昶算了一笔明白账——“钱阔拥兵自立,尚被卫崇视为弃子。将军一个旁支门下的押粮官,替卫崇卖完了命,等着将军的,会是什么下场?”
其三,她给冯昶指了一条退路——“安远城抗暴护民、不称王、不弃义。将军若肯弃暗投明、护一方百姓,谢蘅以性命担保: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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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出那封信,谢蘅赌上的,是自己的判断。
“万一冯昶把你的信献给卫崇——”苏挽担忧,“那咱们可就打草惊蛇了。”
“他不会。”谢蘅却异常笃定,“我在卫府看人看了半辈子。冯昶这个人,良心未泯。他或许会犹豫、会怕,但绝不会做那卖友求荣的事。”
“再说——”她唇角扯出一丝冷笑,“我这封信,字字戳的都是卫崇的痛处。冯昶就算想献,也得先掂量掂量:把这封‘卫崇卸磨杀驴’的信呈上去,卫崇头一个猜忌的,会不会是他自己?”
“我给他的,不只是一条退路。是一个让他不得不信我、不得不反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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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冯昶回信了。
只四个字:“愿听调遣。”
谢蘅,赌赢了。
一场兵不血刃的好戏,就此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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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卫崇东路军的粮草大营。
冯昶依谢蘅信中所约,寻了个由头,支开了营中卫崇安插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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