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倾覆的扁舟。
可它那面旗上墨写的四个字——“抗暴护民”——却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乱世长夜里,亮着一点微弱、却倔强不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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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的最前,是那个白发枯槁、却脊梁笔直的执笔者。
江砚握着那支秃笔,立在北行的风里。
他的眼里,再没有穿越之初那个废柴少年的懵懂;再没有清水镇时那点守着一隅、岁月静好的天真;甚至也没有了越阶、废笔时那种被力量反噬的焦躁。
只有一片,被墨劫彻底淬过的——沉静。
沉静如渊。
这份沉静,不是心如死灰。是一个人,把最坏的都经历过、最痛的都熬过来之后,反而生出的一种笃定。
他见过背叛,也见过舍命的忠义。他见过焚城的火,也见过废墟上重新升起的炊烟。他失去过一切,又在一无所有里,重新挣出了一个家。
这世道再黑,他都见过底了。既见过底,便不再怕。而一个不再怕失去的人,反而能把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那沉静里,藏着一头白发换来的彻悟、一场墨劫熬出的担当,和一个终于清晰、坚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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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一回,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的身侧,是提剑的苏挽——从一心复仇的孤女,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将;他的身后,是掌着粮道的云栀、参赞军机的谢蘅、以命赎罪的罗十三、领兵冲锋的郝彪,是那近三千追着这面旗的军民。
墨劫夺走了他太多。家园、青丝、寿元、挚友一时的信任……
可这场墨劫,也把这样一群人送到了他身边——一群看清了这乱世有多黑、却仍愿意陪他把这条路走到底的人。
一个人的笔,写不动这偌大的乱世。
可这么多人的心,拧成一股——
或许,真能一笔一笔,写出一个不一样的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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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支跟了他一路的秃笔。
从前,他用这支笔造一根护身的铁条、一把割绳的刀、一架引水的车、一道退敌的关。
一物,一招,护一人,护一方。
可从今往后——
“我这支笔要写的,”江砚望着北方那万里烽烟,一字一句,轻声道,“不再是一物、一招了。”
“是这乱世里——”
“一方生民的活路。”
一物一招,护的是眼前人。可一方活路,护的是千千万万他此刻还未曾谋面的人。这支笔,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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