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会被填平。
得让那道隘口,变成一道,他们冲不进来的关。
这一回,非动笔不可。
江砚站在隘口,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看那道隘口的坡度,看两侧山体的走势,看坡下那条河的水流方向,看雨季一到、山水汇聚的沟壑。
他要造的,不是一件死物。
是要借这一方地势、水势的“理”,给砚坡,添一道,活的屏障。
—
这是“堪舆”的门槛。
比造器物、造机关,都要深、都要险。地脉水势,牵一发而动全身,理若没悟透,强行去动,反噬起来,比什么都狠。
江砚在心里,把这一方地势的水理,反反复复,推演了无数遍。
哪里是水汇的沟,哪里是土松的坡,一场雨下来,水会往哪里走、能冲垮哪一段——他懂一分,才敢,落一分笔。
“以血为墨。”
他咬破指尖,笔意,顺着那道隘口两侧的山体,缓缓,注了下去。
他没有去撼动地脉——那是他还够不着的、卷五才敢碰的境界。他只是,顺着水的“理”,在隘口上方那道松土坡里,悄悄地,用笔意,理顺、蓄住了一道,将将要垮、却又没垮的,土石之势。
平日里,它稳如寻常山坡。
可一旦坡下起了战、一旦有人往那机关的引信上踩重了——蓄着的土石,就会顺着水沟,轰然而下,把那道隘口,封个严实。
—
一笔落成,江砚踉跄了一下。
代价来了。他鬓角,又白了几缕,气血,也亏得厉害。
可他没有呕血,没有昏厥。
那圆熟的心境,替他,扛住了大半。这一笔堪舆之势,若是从前的他来造,怕是当场就要吐血倒地;如今,却只是,让他脸色发了发白。
“先生,您没事吧?”郝彪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跟了江砚几日,头一回,亲眼见着传说中“鬼画师”的手段。
“无妨。”江砚扶着石墙,缓了口气,望着那道被他做了手脚的隘口,轻声道,“这道关,能替咱们,挡住乱兵头一波最凶的冲势。”
他转过身,望着坡上那一架架连环弩、一道道拒马、一队队握紧了刀枪的义勇。
“记住,这些机关,这道关,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他对身边的人,一字一句,“咱们守砚坡,不是为了多杀几个乱兵。是为了,让坡上这一千多号人,能活着,看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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