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是云栀商队护送来的。
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文士,一进砚坡的破屋,就从贴身的夹层里,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双手,呈给江砚。
“在下受人之托,千里投书。”文士神色凝重,“信,是御史中丞,裴照裴大人的,亲笔。”
裴照。
江砚和苏挽,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动。
—
裴照。
清水镇私盐案里,那个铁面无私的清流御史;明州证据呈堂时,苏挽面呈铁证的,裴中丞。
后来,卫崇反咬一口,把江砚、苏挽打成“伪造铁证、妖言惑众”的乱党。裴照自身,也在卫崇的构陷下,泥菩萨过江,连江砚,都成了他,名义上要海捕的人。
如今,他,竟主动,投书砚坡?
江砚拆开火漆,就着油灯,看那信上的字。
—
信上的字,力透纸背,一如裴照其人的,刚直。
裴照在信里说——
卫崇专权,篡国之心,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朔方入寇、边关失守,皆是他,养寇自重、蛀空社稷的,毒计。
如今,朝中清流,虽势单力薄,却仍有一批,不肯附逆的骨鲠之臣,愿以死,保这大胤的,最后一点,元气。可他们,手里没兵、没粮,空有一腔孤忠,抵不过卫崇的,滔天权势。
而砚坡——
“闻中州有砚坡,退乱兵、拒招揽、聚流民、护一方。其主砚生,仁义无双;其将苏氏,忠良之后。”裴照在信里写道,“此乱世倾颓之际,正需此等,忠义之士,共扶将倾之厦。”
“老夫不才,愿与砚坡,守望相助——”
“砚坡在中州牵制卫崇兵锋、护一方生民;清流在朝中,联络忠义、揭卫崇之奸。他日若能里应外合,未必不能,扳倒此獠、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
信的最后,裴照还提了一句,让苏挽,浑身一震的话。
“另,苏靖将军,通敌之冤,老夫,从未信过。”
“清水镇一别,老夫查访多年,已渐信,黑石坡血案,另有隐情。若砚坡手中,果有铁证——”
“他日清流若能,重开朝局,老夫,愿以这条命,替苏将军,鸣冤,昭雪。”
苏挽捧着那封信,握信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昭雪。
这两个字,她盼了五年。为了它,她流落江湖、九死一生。可这两个字,一直,遥不可及——因为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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