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攥着铁证,也,无处可诉。
而此刻,裴照这封信,像一道光,头一回,让“昭雪”这两个字,有了,落到实处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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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屋里,众人,神色各异。
“先生,这是好事啊!”宋衡激动道,“清流肯与砚坡联手,砚坡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有了朝中清流的名分,咱们护民,也算,师出有名!”
“不。”谢蘅却蹙起眉,“没这么简单。”
她冷静地分析:“裴照是真忠臣,我信。可‘清流’这两个字,是把双刃剑。”
“咱们一旦应了这道‘诏’,就等于,把砚坡,绑上了朝廷这条,正在下沉的破船。卫崇要清剿咱们,本还只当咱们是‘乱党’;可咱们一沾上清流、沾上‘扳倒卫崇’——”
“那咱们,就从他眼里的,一颗钉子,变成了,非拔不可的,心腹大患。”
“再说,”她顿了顿,“上一回在明州,苏姑娘呈铁证,换来的是什么?是何文谦满门被灭口,是咱们被打成乱党。朝廷这潭水,深得很。今日的‘守望相助’,焉知,不是明日的,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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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屋里,静了下来。
谢蘅的话,句句在理。这一步,踏出去,是把砚坡,从“守一方”的孤岛,推进,家国天下的,滔天棋局。走对了,是扳倒卫崇、昭雪苏冤的,通天之路;走错了,是万劫不复的,粉身碎骨。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江砚身上。
江砚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谢姑娘说得对。绑上朝廷这条破船,险。”
“可——”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咱们立砚坡,为的是什么?”
“是护民。是让这乱世里,走投无路的人,有条活路。”
“而这乱世的根,在哪儿?”他望向北方,“在卫崇。是他养寇自重、蛀空社稷,才有了今日的边关失守、流民遍野。”
“卫崇一日不除,这天下,就一日不得安宁。咱们护得了砚坡这一方,一时,却护不了,天下的,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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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道‘诏’,我应。”江砚一字一句,“但不是,应朝廷,不是,做谁的附庸。”
“我应的,是‘扳倒卫崇、还天下太平’这件,该做的事。”
他看向那文士:“回去禀报裴大人。砚坡,愿与清流,守望相助。砚坡在中州,牵制卫崇、护一方生民;清流在朝中,揭奸、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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