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他连中州千万百姓的性命,都当成了,他篡国路上的,一注赌本。”
破屋里的众人,听得,遍体生寒。
他们守砚坡、护一方,拼死拼活,护的,是这三千口人的活路。
可他们对面那个人,却把这天下,亿万生民的,身家性命,都轻飘飘地,压上了,他一个人的,赌桌。
这就是,卫崇。这就是,他们要面对的,家国之敌。
—
“不止朔方。”云记的探子,还带来了更多的坏消息。
“雁陉一破,天下,彻底,乱了。各地藩镇、军阀,见朝廷再无威信,纷纷,拥兵自立、割据一方。有的,打起了‘勤王’的旗号;有的,索性,自称起了,王侯。”
“江州的钱阔,也反了——他撕了卫崇给的‘讨逆’名头,占了江州三城,自保。”
“更南边,几股流民义军,也扯旗起事……”
“这天下,”探子的声音,发着抖,“成了一锅,人人下嘴、谁也说了不算的,滚粥了。”
—
外寇入寇。权臣篡国。藩镇割据。义军蜂起。
数百年不遇的乱世,在这一年,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压到了每一个人的头上。
大胤这棵,二百年的老树,终于,在卫崇的蛀空、朔方的猛砍之下,轰然,开始,倾倒。
一个,礼崩乐坏、群雄逐鹿、白骨遍野的,乱世大幕,就此,彻底,拉开。
江砚走出破屋,登上砚坡最高处,望向北方。
那里,天际线上,隐隐,已能看见,朔方铁骑南下,卷起的,冲天烟尘。而那烟尘之下,是一个个,像雁陉一样,正在被战火,吞没的,城池、村庄、和,数不清的,人命。
—
“先生。”苏挽走到他身边,望着那片烟尘,声音沉静,“砚坡,躲不过去了。”
“嗯。”江砚点头。
朔方铁骑要南下,砚坡在其兵锋之下;卫崇要清剿乱党,砚坡是他朱笔圈定的钉子。这座小小的孤岛,正正好好,被夹在了,这乱世,两股最凶险的,洪流,中间。
先前那点,守着一方乐土、看日子慢慢好起来的,安稳——
碎了。
“怕吗?”江砚问,像那日守土战前一样。
“怕。”苏挽坦然,随即,却又,笑了,“可怕,也得,把这坡,守下去。”
“坡里,三千口人呢。”
—
江砚望着她,又望向坡下,那些刚过上几天太平日子、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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