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箭,咱们折了。可这兄弟,我认。”
“所以你,给我活下去。”江砚嘶声道,“活着赎罪。活着替死的人护更多的人。活着——”
“陪哥,把这乱世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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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十三望着江砚,那双涣散的眼里,重新聚起了一点光。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东西。
他这一路赎罪,求的是什么?不就是有朝一日,能重新听江砚唤他一声“兄弟”么?
如今,他听到了。
“好……”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却极满足的笑,“哥,唤俺兄弟了……俺,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给你活下来……”
那口眼看要散的气,竟被这一声“兄弟”硬生生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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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王二守着罗十三,一步不离。
天快亮时,罗十三那口几度要断的气,竟一点一点稳了下来。
“活过来了……”王二又惊又喜,“先生,他活过来了!这汉子,命硬得很!”
江砚立在草席边,望着昏睡过去、却总算保住了一条命的罗十三,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道横在他与罗十三之间、深不见底的沟——
在这青石村的血、这一声“兄弟”、这一场生死之间,终于被填平了。
不是遗忘。清水镇的账,还在。
是和解。是两个都在这乱世里跌倒过、又爬起来的人,重新把那份折过箭的情义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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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江砚望着窗外那一日近过一日的朔方烟尘,心却重新沉了下去。
青石村,只是朔方游骑的一次前锋试探。
真正的朔方大军、真正的家国浩劫,还在后头。
而就在砚坡与朔方第一次交手的同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那个谋划了七年的枭雄,终于等到了他图谋已久的那登顶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