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挣扎着抓住江砚的手,气若游丝。
“哥……”
他还是这么叫。从背叛之后,他就不敢再叫了。可这一刻命悬一线,他又叫了出来。
—
“别说话。”江砚握着他的手,声音发哑,“王二在治,你死不了。”
“俺……俺知道俺的斤两。”罗十三惨笑,一口血涌上嘴角,“哥,俺怕是不成了……”
“趁俺还有口气,俺有几句话,得交代……”
他费力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江砚手里。
“这里头,是俺这些日子当杂役、跑商道攒下的一点碎银子……”他喘着,“俺没家,没人。这点钱……给青石村那些死了当家人的孤儿寡母……”
“就当是俺……多赎一点点罪……”
—
江砚的手攥紧了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小布包,眼眶一下就红了。
“还有……”罗十三的声音越来越弱,“俺死后,别把俺跟砚坡的弟兄埋一块儿……俺不配……”
“找个没人的乱葬岗,把俺一扔就成……”
“俺这辈子……对不住的人太多了……最对不住的……是你,哥……”
“黑松岭,咱们折箭结义……俺说,天塌了,咱哥俩一块扛……”
“可俺……俺没扛住……俺把你、把清水镇,都卖了……”
滚烫的泪,从这条汉子惨白的脸上淌了下来。
—
江砚,再也忍不住了。
背叛的恨,压了他这么久。清水镇的火,老崔的死,几百条人命……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原谅。
可此刻,看着这个把命一次次豁出去、只为赎罪,如今躺在血泊里、连死后都觉得“不配”跟弟兄同葬的男人——
那块名叫“恨”的坚冰,彻底化了。
“罗十三。”江砚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泪流满面,“你给我听好了。”
“你的罪,我没忘。清水镇死的人,我也没忘。”
“可你这条命,一次次往刀口上豁——你早不是那个一念之差的孬种了。”
“你要是死了……”江砚哽咽,“谁给石根他们当那个冲在最前头的兄弟?”
—
“兄弟。”
这两个字,江砚咬着牙说了出来。
自背叛之后,头一回。
罗十三浑身剧震,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骤然睁大,死死地望着江砚。
“哥……你……你还认俺这个兄弟?”
“认。”江砚重重点头,泪砸在罗十三手背上,“黑松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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