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代价,杀退了这一股约莫两千的朔方追骑,硬生生从弯刀底下,抢回了近万平陵残民。
可代价惨重。
三百义勇,倒在了北上的路上。而那近万残民里,一路上被追骑砍杀、被踩踏、力竭而亡的,也不知凡几。
江砚立在尸横遍野的官道上,望着那被救下的、劫后余生却哭嚎震天的残民,握着秃笔的手,紧了又紧。
他救下了近万人。
可他救不下平陵城那七八万口。他救不下这天下正在一座座城、一个个村,被外寇屠戮的千千万万苍生。
—
“不够。”江砚喃喃道,声音沙哑。
一千义勇、一支雏形的护民之师、他这支还够不着堪舆大成的笔——
在朔方数万铁骑、卫崇百万大军的滔天之势面前,渺小得像狂涛里的一粒沙。
守一方?
砚坡这“一方”,护得再好,也不过是这遍地烽火里一座随时会被吞没的孤岛。
他若只想着守住砚坡这“一方”——那平陵的七八万口、那天下千千万万的苍生,就只能眼睁睁地被这乱世碾成齑粉。
—
那一刻,江砚立在平陵残民震天的哭嚎里,一个他酝酿了许久的念头,终于彻底清晰、坚定了起来。
守一方,不够。
他要护的,从来不该只是砚坡这一隅。
是这乱世里所有被外寇屠戮、被暴君鱼肉、走投无路的——苍生。
“守一方——”他望着南方砚坡的方向,又望向北方那烽火连天的万里山河,一字一句。
“得守成守天下。”
个人的恩怨、砚坡的一隅,在这家国倾覆、外寇入寇的滔天大难面前,第一次被一种更重、更大的东西压了下去。
那是——家国。是苍生。是一个执笔者终于要扛起的、这乱世里最重的一副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