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一城一城地屠光。
“卫崇的路,我偏不走。”江砚缓缓开口,声音沉而定。
“他攘外必先安内。我偏要反过来——”
“外寇当前、屠我百姓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这个时候,还分什么砚坡的人、平陵的人?还算什么先报私仇、先保自家?”
“都是爹生娘养的人。都是要被朔方的弯刀砍了脑袋的苍生。”
“能救一个,是一个。”
—
“可,卫崇的军——”
“卫崇的军,是冲着我江砚、冲着砚坡的‘旗’来的。”江砚一字一句,“那我就把砚坡的旗,暂时收一收。”
他转向众人,飞快地定下了方略。
“苏挽、郝彪,带一千义勇,随我轻装北上,去接应平陵残民。不与朔方主力硬碰,只打那追杀残民的骑兵,抢一批是一批。”
“赵铁山、宋衡,守砚坡。谢蘅,主持后方,备好粮草、腾出安置残民的窝棚。云栀,商网盯死卫崇平叛军和朔方主力的动向。”
“罗十三,伤才好,留守。”
“我不在的时候,砚坡收缩防守,隐了旗号,扮作寻常流民坞堡。卫崇的军若来,能拖则拖;拖不了,就弃了这坡,护着人往预备的退路走。”
“记住——”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人,比坡重要。坡丢了,能再立。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
方略定下。
江砚、苏挽、郝彪,率一千轻装义勇,连夜北上。
一路上,越往北,那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就越是惨烈。
官道上,是望不到头的平陵残民。他们拖家带口,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眼里是那种亲眼见过屠城之后、彻底空掉的绝望。
他们身后不远处,是朔方追骑卷起的烟尘,和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那是跑得慢的老弱,被追上、砍杀的声音。
—
“杀!”
江砚一声令下。一千义勇,如离弦之箭,冲进了那咬着残民屠戮的朔方追骑里。
这是砚坡头一回,与朔方的成建制骑兵硬碰。
朔方骑兵凶悍。可他们连日追杀、屠城,早已松懈骄纵,没料到这荒郊野外,会杀出一支敢跟他们拼命的队伍。
苏挽一马当先,长剑专挑那追杀百姓的骑兵下手;郝彪领着老卒结阵硬撼;江砚守着少造藏锋,只在最险处造“迷眼沙”、造“绊马索”,替义勇解围。
—
一场混战下来,砚坡义勇以伤亡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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