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碑。”
她深深一揖,然后转身,翻身上马,眼神再无半分留恋——只有将门之女出征时的决绝。
—
“走!”
江砚一声令下。
一千五百义勇,打着“抗暴护民”的旗,护着粮草辎重,浩浩荡荡出了砚坡,向北开拔。
留守的四千军民,立在坡上,望着那渐渐远去的旗,望着那把他们的身家性命、把这乱世里唯一的指望都扛在肩上的背影,久久不肯散去。
有老人跪下,朝着那远去的队伍磕头。
有妇人抱着娃娃,红着眼,一遍遍念叨:“菩萨保佑……保佑先生,保佑砚坡的好儿郎,都平平安安回来……”
—
向北的路,比江砚想的还要惨。
越往北,越是人间炼狱。
朔方铁骑过处,村庄成了焦土;官道两旁,是望不到头的尸骸,与逃难的流民。偶尔遇上几股小队的朔方游骑,在劫掠、屠杀,江砚便率义勇冲上去,救下一批百姓。
一路向北,一路杀敌,一路救人。
有一回,他们从一队朔方游骑手里,抢下了一个村子。村里活下来的,只剩十几个老弱。一个白发老妪拉着江砚的手,浑浊的眼里淌着泪,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一个劲儿地朝他磕头。
江砚扶起她,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他救下了这个村子。可这一路向北,还有多少个村子,是他赶到时、已经晚了的?那些他没能赶上的地方,又有多少人,正倒在朔方的弯刀下?
正是这一个个来不及、这一声声磕头,让他脚下的步子,迈得越来越沉,也越来越急。
那面“抗暴护民”的旗,走到哪里,就把活路带到哪里。渐渐地,一些被朔方、被乱兵逼得走投无路的流民、溃卒、小股义军,望见这面旗,竟纷纷来投。
出砚坡时,一千五。行不过数百里,这支队伍,竟滚雪球般涨到了近三千。
—
“先生,你看。”苏挽策马行至江砚身侧,望着身后那越来越长的队伍,轻声道,“咱们这面旗,真的把人心聚起来了。”
江砚望着身后那一张张跟着这面旗、眼里重新燃起活下去的指望的脸,心里那份出征时的沉重,被一种滚烫的东西顶了起来。
“不是咱们的旗聚起了人心。”他缓缓道,“是这乱世里,人心本就盼着有这么一面旗。”
“盼着有那么一群人,肯站出来,替他们挡一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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