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顶的用处,这沙,就能攥成团。”
江砚深以为然。他见过太多聚起来又散掉的流民——散,是因为没有指望,没有章法,没有一个让人觉得“我在这儿有用”的位置。而砚坡,正一寸一寸,给这些人,找回那个位置。
就连罗十三——
他还是那个最末等的杂役。挑水、清粪、埋尸、守最险的夜岗。没人跟他说笑,可他也不争。哪家窝棚漏了雨,他默默去补;哪个流民病倒在路边,他默默去背。他不吭声,只用一双手,一天一天,还着那笔还不清的债。
—
这天傍晚,江砚登上坡顶那架水车旁的高处,往下望。
夕阳把整片砚坡,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炊烟一缕缕升起。收工的人扛着锄头往窝棚走,隔着老远,互相打着招呼。几个娃娃在渠边追跑,笑声脆生生的。义诊棚前,王二还在给人看病;操练场上,苏挽收了兵,正一个一个,替那些手磨破了的汉子,查看伤口。
这些人,两个多月前,还是一群在乱世里被冲得七零八落、朝不保夕的浮萍。
如今,他们有了地,有了粮,有了一堵能挡刀的墙,有了一个,能让他们活得像个人的,地方。
废墟里,长出了新芽。
江砚看着,眼眶,微微发热。
清水镇的火,烧掉了他的家园,烧白了他的头,烧走了老崔、烧散了无数人。他曾以为,那把火之后,什么都不剩了。
可原来,只要那颗“护人”的心还在,只要还有人肯跟着他,一锄头一锄头地干——
灰烬里,总能,重新长出活的东西来。
—
苏挽不知何时,也上了坡顶,静静地,站到了他身边。
两人并肩,望着坡下那一片暖金色的人间烟火,谁也没说话。
“像不像,”苏挽忽然轻声开口,“清水镇?”
江砚一怔,随即,笑了:“像。”
“也不像。”他望着那面“护民守义”的木牌,“清水镇那会儿,我想的,是护住这一方,咱们自己人。”
“如今我想的,是——”他顿了顿,“乱世里,能有更多这样的‘砚坡’。让更多走投无路的人,都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苏挽望着他那张枯槁却沉静的侧脸,眼里,漾起一层柔软的光。
她认得那个眼神。那是一个人,从谷底,重新站起来,并且,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之后,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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