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抢的“奇货”。一道笔意,便能撼动山岳。
可如今,他连半块饼,都护不住。
那个曾经,在明州城里,被豪商捧着万两白银求他造物的江砚;那个曾经,在清水镇里,被千余口百姓敬称“江先生”的江砚——
如今,和路边那些将死的饿殍,没有半分,分别。
—
易子而食。白骨千里。
这八个字,江砚从前,在书上读到过。
可当他亲眼,看见这一幕幕人间地狱时,那种冲击,远比任何文字,都要来得,刻骨。
他想起清水镇。
那座他亲手立起、护了一年的小镇。在那里,流民有田种,有饭吃,孩子能安心嬉闹,老人能寿终正寝。
那是这片人间地狱里,一座小小的、却真实存在过的,乐土。
可那座乐土,已经,被一场墨劫,烧成了焦土。
而这中州的千里之地,还有千千万万个,没有“清水镇”可去的流民,正在这乱世里,像草芥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
江砚拄着树枝,立在那片饿殍遍野的官道上,久久,没有动。
他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懂得了大纲里那句话——
“一笔定的若只是私利,便轻如鸿毛;一笔定的是一方生民的活路,才重若乾坤。”
从前,他护的,是清水镇一镇之人。
可如今,看着这千里饿殍,看着这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他心里那点“护一方”的念头,被这乱世的苦难,撑得,越来越大。
他想护的,似乎,不该,只是一座清水镇。
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一夜白头、废了笔的身子。
护天下苍生?
他江砚,如今,连自己,都护不住了。
这“护苍生”的念头,在此刻的他看来,何其,可笑,又何其,沉重。
可奇怪的是,这个念头,一旦在他心里生了根,便再也,挥之不去。
他看着那些倒在路边的饿殍,便忍不住想——若是有一座座清水镇,遍布这中州大地,这些人,是不是,就不必死了?
他看着那个卖儿换粮的母亲,便忍不住想——若是这乱世,有人能为生民,挣出一条活路,这样的人间惨剧,是不是,就能少一些?
这念头,沉重得,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它,也像一颗火种,在他这副废了笔、白了头、几乎要被这乱世苦难淹没的躯壳里,固执地,燃着。
他护不了。可他,放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