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手空拳地扑上去,硬生生用肩膀把那枯瘦人撞开一步,自己却被那黑气激得一口血涌上喉头。
“弟……”他踉跄着挡在床前,咬牙怒吼,“有爷们儿在,你休想碰他!”
—
江砚靠在床头,死死盯着这个枯瘦的身影。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这条“同源殊途”的路。
他与这枯瘦人,本是天地间同一种异数——一个“悟”,一个“夺”。
他江砚的笔,造物出于“懂”、出于“心”。他懂一把刀的形与魂,才造得出刀;他心正,造物才不反噬。这条路,越走越难,因为他能造的,死死卡在他“悟透多少、镇住几分心”上。
而这枯瘦人的术,成于“夺”、成于“吞”。它不需要懂,不需要悟。它只要把别人造出来的、悟出来的东西,生生夺过来、吞下去,化作自己的。
正笔出于悟,邪术成于夺。
一个把命填进去,换一分懂、一分真;一个把别人的命吞下来,化作自己的肥。
同是天地间的异数,走的,却是两条再不能更背道而驰的路。江砚忽然懂了,为何手札里说,历代执笔者最怕的不是强敌,而是“贪”——因为贪到尽头,人就成了眼前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你造得越多,我吞得越肥。”枯瘦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狞笑道,“你拿命悟出来的真墨,到头来,都是替我养的食。”
“这,才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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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了。”江砚撑着床,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
枯瘦人脚步一顿。
“夺来的东西,”江砚盯着它脸上那道剑意划出的旧伤,“你压根没‘懂’过。”
“半年前荒山,你想吞我那一缕剑意。”江砚一字一句,“可你吞不下,反被它划了脸——为什么?”
枯瘦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那道旧伤,是它半年来的奇耻大辱。
“因为那一缕剑意,是我从生死里悟出来的。”江砚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奇异的笃定,“它是‘活’的。你吞死物、吞别人造的‘形’,都吞得下。可你吞不下别人用命、用心、用悟,淬出来的那一点‘真’。”
“夺来的术,终究是别人的。”江砚望着它,“它在你身体里,养不熟,也镇不住。迟早有一天,会反过来,把你自己吞了。”
—
枯瘦人沉默了。
屋里的空气,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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