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的,不是那几行字。”
“是印。”
“是雁门关那枚边关大印的印鉴。”
江砚和罗十三对视一眼。
“那枚大印,苏靖将军贴身收着,旁人动不得分毫。”何文谦的手抖得厉害,“可那封伪报上,偏偏盖着一枚分毫不差的雁门大印。满朝看了,谁还会疑?”
“那枚印鉴……是从哪儿来的?”江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何文谦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摹刻。”
—
“卫家用摹刻之术,拓了那枚边关大印的形。”何文谦的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悔恨,“以死物拓死物,伪出一枚一模一样的印鉴,盖在那封假密报上。”
“当年……当年安排这桩‘摹印’的人,就是我。”
他猛地老泪纵横。
“我亲手,把那枚摹出来的伪印,交到了霍崇安手里。我亲眼看着那封盖了假印的伪报,发了八百里加急。七日之后,苏家满门……”
他说不下去了。
江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苏挽带走的那卷底稿,为何是铁证了——田守拙偷留的伪报原始底稿一角上,那枚诡异的印鉴拓痕,不是寻常朱砂所盖,而是摹刻之术留下的、独一无二的死物拓印。
那拓痕,就是卫家的罪证。
而眼前这个何文谦,便是那枚伪印的“摹印之人”——活生生的人证。
人证、物证,第一次,连成了一条直指卫氏的线。
—
“为何要构陷苏家?”罗十三忍不住问,“苏将军一个戍边的,跟卫家什么仇什么怨?”
“仇怨?”何文谦惨然摇头,“无冤无仇。”
“坏就坏在——苏靖太能打了。”
“定北将军镇守雁门二十年,北疆的兵权、边功、声望,全攥在苏家手里。卫家要掌这天下的兵,苏家就是挡在路上的一块石头。”
“一块挡路的石头,没有错处,那便——给他造一个错处。”何文谦的声音里全是寒意,“一封伪报,一枚假印,一百三十七条人命。在卫家眼里,那不过是搬开一块石头的代价。”
“搬开了苏家,”他抬起头,望着江砚,眼神空洞,“北疆的兵权,就落进了卫家的手里。”
屋里死一般地静。
江砚站在那盏孤灯下,只觉得那个“卫”字,比他想象的,还要冷,还要黑。
为了一块挡路的石头,便屠尽一门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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