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儿见过?”江砚迎着卓万钧那双精明的眼,神色坦荡得无懈可击,“卓东家说笑了。砚生一介云游匠人,从未有幸见过卓东家这般贵人。”
“是吗?”卓万钧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呵呵一笑,不再追问。
“也许,是卓某认错了。”他摆了摆手,那双眼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我知道是你”。
“砚生师傅是个妙人。”卓万钧意味深长地道,“万顺号的门,卓某说过,给妙人开着。师傅若哪天想通了——尽管来寻卓某。”
他没有当场戳破。
这是商人的精明。戳破了,结了死仇,反倒断了路。留着这层窗户纸,吊着,钓着,方有回旋的余地。
卓万钧撂下话,慢悠悠走了。
江砚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凝重。
卓万钧认出他了。这明州城里,认得他、疑着他、惦记着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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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那姓卓的认出你了。”罗十三低声道,“要不要……”
“不必。”江砚摇头,“他若想揭破,方才就揭破了。他按着不说,是想留着我这块‘奇货’,慢慢拿捏。”
“暂时,他不会动我。”
正说着——
“砚生师傅?”
一个清亮飒爽的女声,又一次在身后响起。
江砚回头。
是她。那个方才在锁摊前仗义解围的飒爽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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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百工会上,那么多人争着出大价钱,请师傅过府效力。”那女子落落大方走上前,唇角含笑,“师傅却一个都没应。”
“奴家倒是有些好奇。”
“一万两的买卖,”她明亮的眼睛望着江砚,“师傅眼皮都不眨就推了。师傅要的,究竟是什么?”
江砚打量着眼前这女子。
她约莫十七八岁,一身利落骑装,眉眼明丽,顾盼飞扬。可那双眼睛里,除了商家女的精明,还藏着一种江砚一眼就看出的东西——
看人的通透。
她不是来招揽他的。她是真的好奇。
“姑娘是?”江砚拱手。
“云栀。”那女子落落大方自报家门,“城南云记商行的。家父行商,半个中州。”
云记商行。
江砚心里一动。这名头他这几日摸底听过——是明州数得着的大行商,商路遍布中州,消息极是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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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姑娘过誉了。”江砚谦和道,“砚生一介云游匠人,散漫惯了,受不得东家们的拘束。并非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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