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有人哭着喊:
“我们也有巨舰了!我们也有能跟小鬼子拼命的巨舰了!”
哭喊声混着欢呼声,把咸腥的海风都搅得发烫,连脚下的水泥堤岸,都跟着这声浪微微震颤。
庞大的舰队顺着水势慢慢靠岸,冰冷的海水顺着黝黑的舰身哗哗往下淌,在船舷边冲出一道又一道白沫。
几吨重的生铁船锚从锚链孔里缓缓放出来,擦着舰身撞进港底的泥沙里,发出一声闷雷似的巨响。
整座千米长的码头,扎扎实实晃了三晃,惊得停在桅杆上歇脚的海鸟扑棱棱全飞了起来,绕着巨舰盘旋鸣叫,鸣声裹在欢呼声里,格外热闹。
一个头发全白、留着山羊胡的老海军,扶着观礼台的汉白玉栏杆,看着港里静静泊着的八座钢铁巨兽,满是皱纹的手哆嗦得握不住紫檀拐杖,灰色的胡须抖个不停。
他十六岁跟着萨冰镇在海上打鬼子,远定号中弹沉的时候,他抱着一块碎船板漂了一夜,漂到岸上的时候,冻得半个身子都冻得发黑,当年老管带浸着血的话,他记了五十四年。
此刻他对着身边围过来的年轻学员,一字一句颤着说:“老管带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我们种花家的海,不能让鬼子人横着走。
这话我嚼了五十四年,今天,今天总算能对得起老管带,对得起那些沉在大东沟的弟兄了!”
老人说着,对着黄海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砸在石地上,一声闷响,老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往下淌,砸在石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观礼台上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随即又被更响亮、更滚烫的欢呼声盖了过去,那声音里,裹着多少代人的委屈,多少代人的期盼,终于在今天炸开了。
站在观礼台最前方,昨天晚上,先一步回到港口的陈立人,接过了海军司令部萧劲光递过来的话筒,骨节分明的手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节都泛了白。
可当他开口,声音却亮得像穿云而出的大口径炮弹,顺着海风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码头,飘出好几里地,飘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诸位!四万万同胞们!告诉全世界!这八艘主力舰,不是列强借给我们的!
不是洋人赏给我们的!
是我们千万海外侨胞,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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