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青山校区工地。
申婵到的时候,顾清音已经蹲在废墟边上等了快半个小时。
她没有带检测仪。她带了一把卷尺和一束手电。
申婵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带卷尺,但也没有问。他知道顾清音不是那种会做无用功的人。
工地上很安静。消防队已经撤了,只留了两个人在值班。
废墟上拉着一圈警戒线,线是红色的,在探照灯的白色光里格外刺眼。
塔吊还在转,顶端那盏氙灯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申县长,这边。”顾清音蹲在D区的位置,手电的光柱照在那根断裂的承重柱上。
申婵蹲下来。承重柱从中间断开了,断口朝上,像一个张开的嘴。顾清音把手电的光对准断口,光柱在金属表面停住。
“你看这里。”
申婵凑近了一些。
断口的表面很平整,平整得不像是被压断的,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开的。
钢梁内部的纹理在断口处突然中断,像被截断的血管。
“这是切割的。”顾清音的声音很稳。“
不是断裂。是有人用专业设备切开了承重柱的关键受力点,切了大概三分之二,然后用速干水泥把表面糊上了。
从外面看,什么毛病都看不出来。但今天人走上去,数量增加,都在一侧——”
她把卷尺拉出来,在断口上比了比。
“产生了共振。本来就切了三分之二,共振一出来,剩下那三分之一根本扛不住。整个连廊就从这里开始塌。”
申婵没有说话。他盯着那个断口,盯了很久。
“你能确定?”他问。
“能。”顾清音把手电收起来。“我在华东设计干了八年,什么样的断裂我都见过。
这是切割,不是断裂。切口太整齐了。断裂的断面是不规则的,有撕裂的痕迹,有纤维状的纹理。这个没有——平的,光滑的,像镜子。”
申婵站起来。他的膝盖蹲得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钢筋笼才稳住。
“顾工,这件事,你跟谁说过?”
“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好。”申婵看着她,“从现在起,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谁来问,你都说不知道。”
顾清音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手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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