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藏在竹林深处的仿古建筑里,二楼的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在青石板地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章文涛坐在一楼客厅的红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龙井。
他没有喝。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左臂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道从肘弯一直延伸到腕骨的旧疤痕。
那个男人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汤在他唇边停了一瞬,然后咽下去。
他放下杯子,杯底碰触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明天的事,都安排好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章文涛看着他。“青山校区那边,不会出岔子?”
“不会。”
那个男人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连廊的承重柱,关键受力点切了三分之二,用速干水泥伪装。
外表看不出任何问题。等周市长站上去。”
他没有说完。
章文涛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收紧了一瞬。
“人够干净吗?”
“干净。做事的人明天一早就离开清江,谁也找不到。”
那个男人顿了顿,“就算查,也只能查到施工队的临时工。查不到更上面。”
章文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水从喉咙滑下去,凉意顺着食道蔓延到胃里,他打了个寒颤,但没有皱眉头。
“明天的事办完,你该清的清,该走的走。暂时不要在清江露面。”
那个男人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章文涛。
“章县长,我帮你办了这么多事。你说过,办完这一件,两清。”
“是。两清。”
那个男人转过身,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左臂上,把那道旧疤照得格外清晰。
疤痕从他的肘弯一直延伸到腕骨,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好。明天之后,我们谁也不欠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夜风灌进来,吹得门框上的风铃叮当作响。章文涛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很久没有动。
窗外,雾气越来越浓。远处的青山校区工地上,那盏氙灯还在雾气里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章文涛站起来,走到窗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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