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了清江。
同一时刻,县城东头竹雅致园三栋顶层,胡莹正站在自家屋顶花园的玻璃暖房里,手里握着一把精巧的园艺剪,对着那盆墨兰发呆。
这盆墨兰是她三个月前从省城花市淘回来的,花了一千多块。
卖花的老头说这是野生下山兰,叶形好,来年开春能抽箭。
这套房子是前年买的。二百来平的跃层,四室两厅,楼上楼下各一个露台。
单身一人住,确实显得太大了。
屋顶花园是她自己设计的。
防腐木地台,爬藤月季沿着花架攀上去,夏天的时候开成一面粉白色的花墙。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信息很短,只有四个字:我上来了。
她知道今晚的见面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门轻轻响了一声。
“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客厅很大,挑空的跃层设计让空间显得更加开阔。
“来了?”胡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只高脚杯,杯壁上挂着深红色的酒痕。
她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裙,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羊绒开衫,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垂上那两颗小小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在局里那个干练利落的胡局长柔软了许多。
眉眼间有一种只有在深夜卸下所有防备之后才会流露出来的疲惫和松弛。
“红酒已经醒上了。”她说,朝客厅茶几上努了努嘴。
章文涛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摆着一瓶开了封的波尔多,酒标是法文的,年份那一栏印着2005。
醒酒器里的酒液在暖光灯下泛着深石榴红色的光泽,挂杯很厚,沿着玻璃壁缓缓往下淌。
“这瓶酒我存了三年。”
胡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醒酒器往空杯里斟了半杯,递到他面前。
“今天想喝掉它。有些东西,存太久就没意义了。”
章文涛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液,低头闻了闻。
黑醋栗和雪松木的香气在鼻腔里缓缓散开,还有一丝很淡的烟熏味。
是好酒。他抿了一小口,酒体饱满,单宁已经柔化得很细腻,入口像丝绸滑过舌尖。
他在省里参加招商酒会时喝过不少好酒,但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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