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来西广场。就是想趁人多,混进城,去看看方琳和孩子。”
刀哥站在芦苇荡边缘,手里那根烟已经快烧到指节,他没有动。
“她生完孩子我一次都没去过。”
他说完,低下头,跟着陈东继续往上走。
手铐的铁链在晨光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密的金属摩擦声。
刀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一步一步走上江堤。
忽然把手里那截烧到底的烟头弹进泥水里,嗤的一声灭了。
“汪三。”他叫了一声。
汪三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女人那边,我会让人带话。就说你交代得干净,孩子用的东西先送过去。”
汪三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上午十一时,审讯室。
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着灰白色的墙壁和固定在水泥地面上的铁椅。
汪三坐在铁椅上,已经换掉了那件湿透的灰夹克,穿着一件民警临时找来的深蓝色旧工作服。
手边放着一杯水,已经喝了大半,纸杯边缘被他咬出了一圈牙印。
沈雨薇坐在审讯桌后面。
申婵站在单向玻璃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刀哥靠在走廊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
“汪三,”沈雨薇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这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今天你去西广场干什么?”
汪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铐在桌面上的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去看人。开街仪式人多,我想趁乱去看看方琳和孩子。
她在卫生院躺了那么久,我一次都没去过。我就想远远看一眼。”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然后你们的人就围上来了。”
沈雨薇的手指在笔录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这半年藏在哪?”
“临江镇。老码头后面那片废弃仓库,3号库。
以前马建国藏东西的地方。”汪三抬起眼。
“我知道你们在抓我。
采石场那个事之后我就跑了,跑了好几个月,后来实在没地方去,又绕回来了。
方琳生了,我不敢走远。”
“马建国在哪?”
“不知道。
去年底他来找过我一次,说有人要他做一笔大买卖,问他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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