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当真敢顺着那几条窄路攻城,正好落入死地。”
金莫泰皱眉。
“可城内人心不稳,四处都是明军射进来的反书……”
佟养和冷脸打断。
“虚张声势罢了。”
“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堵胤锡越是急着用流言动摇军心,越是说明他北伐营啃不下襄阳这块硬骨头!”
他走到廊柱旁,视线扫过庭院中肃立的亲兵。
“襄阳城内的粮草仓廪,足敷全军一年之用,火药箭矢虽紧,死守半年亦绰绰有余。
反观城外,北伐营战兵辅兵十数万,人吃马嚼,一日要消耗多少粮秣?”
“大江阻隔,汉水干涸,江南的运粮船溯流艰难。
从荆州、荆门转运粮草,官道泥泞难行,本抚料定,南朝的内帑太仓绝撑不过三个月!”
“传我的令,各城门锁死,钥匙由本抚亲兵掌管。
各营分段防守,汉八旗在后监阵,绿营在前守垛。
敢有言开门献降者,斩其全什!”
“只要拖到四月春汛,或是拖到河南大军南下,这群闯贼残部,自会作鸟兽散!”
金莫泰听得精神一振,抱拳领命。
“嗻!本将这就去整饬防务!”
佟养和望向阴沉沉的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
堵胤锡的所有举动都在常理之中:炮轰、填壕、施离间计,这不过是历代兵家强攻坚城的老套路。
只要自己咬死不放,守住城门,襄阳便是固若金汤。
然而,羊祜山背阴的一处隐蔽山坳中,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密林环绕,被层层帷幔与偏厢车遮挡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炊烟都被严令禁止。
山坳背阴处,一个斜向下挖出的黑漆漆洞口正不断往外翻着湿冷的泥土气。
洞口宽六尺、高七尺,足容两名壮汉并肩通行。
洞内每隔三丈便立一根抱粗的原木立柱,顶上横铺厚木板,把松散的泥沙牢牢撑住,不坠分毫。
洞口搭着半人高的草棚,遮着城上的瞭望。
数十名浑身裹满黑泥的汉子赤裸着上身,腰间系着粗麻绳,别着短斧,拉着装满泥土的小平木车,从幽深的坑道里鱼贯而出;
车一到洞口,立刻有人接过来转往山后倾倒,半刻不停,泥土半点不堆在洞口边。
李过按刀立在洞口外,看着那些被拉出来的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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