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
襄阳城外炮声隆隆,城内风声鹤唳。
连着十几日的围困与炮击,城头的清军合不上眼,城内的暗流愈发汹涌。
不知从哪一日起,裹着白纸的箭矢接二连三射进城墙垛口、落入民居街巷,甚至被守夜的绿营兵悄悄塞进怀里。
“南门已有将校密约反正,只待王师鸣号,即刻举火开门。”
“天子有旨,凡陷虏将吏,去逆效顺者,不咎既往;
生擒佟养和、金莫泰,献出襄阳城者,官升三级,赏银两千两!”
流言在城内蔓延。
白日里,驻守南门的汉八旗与绿营兵交接防线时,各自拉开身位。
八旗兵腰间的顺刀半拔出鞘,绿营哨官的手掌按在刀柄上。
谁也不知道站在身侧的同袍,夜里会不会突然割下自己的脑袋去向城外请赏。
佟养和不得不下令,将守南门的绿营兵撤下大半,换上汉八旗精锐轮番盯防。
城防刚动,城外的明军便有了新动作。
“呜——呜——”
低沉苍凉的号角声自羊祜山顶传开。
真武山与羊祜山上的火炮再次发出咆哮,铁弹轰向南城女墙。
砖石崩裂,泥屑飞溅,打得守军根本无法在城头直立身子。
三轮较为密集的炮火掩护下,明军阵地前沿,百辆偏厢车被推了出来。
这种以硬木厚板包覆生铁的战车,本是边军防备骑兵的利器,如今两侧插上坚厚的排木,顶上铺着浸湿的生牛皮,连缀成一道移动的坚壁。
偏厢车的遮蔽下,大批北伐营工兵推着满载土袋的土囊车、扎得紧实的柴草车,踏着泥泞的官道,一步步向城外的护城河逼近。
襄阳护城河宽达三十余丈,自古为深堑。
“倒!快倒!”
工兵什长扯着嗓门大喊。
一辆辆推车倾覆,沉重的土袋、石块以及浸透烂泥的干柴草捆,接二连三滚入奔流的壕水之中,溅起丈许高的浑浊水花。
明军并非漫无目的地填塞,而是以偏厢车为盾,在南城外选定了四处节点,推土筑埂,逐步向对岸夯筑通道。
城垛后,守城的绿营兵终于按捺不住。
“大人!贼兵要填护城河了!”
一名绿营把总满脸焦急,指着城下那几道不断向城墙延伸的土埂。
“春汛还没到,估计四五天就能填出几条道来,贼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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