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既然肯把亲信副将推出来顶死罪,这就是他们向朝廷服软的态度啊!”
“服软?”
李邦华站起身,手指扣了扣供状。
“二十万大军沿途祸害了多少大明百姓!”
“血债累累,民怨沸腾!”
“如今就拿几个中层军官的脑袋来搪塞国法?老夫要的是重塑大明军威,不是跟这群军痞做买卖!”
侯恂急了。
他双手连连挥动,急切地往前凑。这“李铁头”犯了轴,根本不管底下那些烂摊子有多难收拾。
“孟暗公!您为何非要逼死那几个总兵?”
侯恂拔高了音量:“您且听职一言!
左军骄纵多年,十几万之众盘根错节。若是咱们大范围追责,硬要把金声桓、徐勇这些总兵拿办,整个后营必然人人自危!”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将官,立马就会被逼到死硬派那一边!”
侯恂转过身,猛地指向帐外江面的方向。
“届时几营哗变,小池口再遭兵祸!
元辅,大明内忧外患,此时经不起内乱了啊!”
李邦华半垂着眼皮:“所以,你就由着他们丢卒保帅?”
“这正是职的筹谋啊!”
侯恂重重一拍大腿。
“孟暗兄您想,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把底下跟着他们出生入死的亲信兄弟推出来顶罪,这就是自绝于军!”
“底下那些兵卒看在眼里,谁不心寒?”
“谁还肯给他们卖命?”
侯恂越说越顺,试图用这套说辞说服李邦华。
“咱们只要把这批替罪羊办了,不仅给了法度一个交代,更是在他们内部撕开了一道裂痕!”
“主将拿手下当替死鬼,他们内部不和,军心必散。”
“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他们离心离德!”
“剩下的金声桓、徐勇等人,只需做降衔罚俸处分,给他们一条戴罪立功的出路。”
“用时间慢慢拆分消化,这兵权,自然而然就稳稳当当收归朝廷了!”
(被候恂说服的在这里留言)
李邦华干瘦的身躯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不住颤抖。
“好一个兵不血刃,离心离德!”
他绕过书案,两步走到侯恂面前,干枯的手指几乎戳到侯恂的鼻尖上。
“侯若谷啊侯若谷!”
“你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算计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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