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桌上的卷宗,“啪”地拍在案头。
“既然两位来了,想必是愿意听朝廷调度的。”
侯恂的声音陡然沉下来。
马进忠和王允成刚松下去的肩膀猛地绷紧。
“马进忠。”
“末将在!”
“你部在荆襄沿途征发粮草,纵容手底下的兵痞强拉民夫七百多人,半道上累死病死的过了一半。
至于吃空饷,名册上报两万八千人,实到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马进忠膝盖一软,又跪下了。
这些烂事平时没人管,但在当下,追究起来这就是砍头的铁证。
“大人!俺知罪!那是……”
“王允成。”侯恂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末将……在。”王允成也跟着跪倒。
“你那营头军纪看着齐整,底下的兵私劫商贩的案子,兵部压了十几桩。
军械倒卖的营生,你过手了多少?”
帐内鸦雀无声。
多年当兵,谁能干干净净,真要按律法办,白日里那二十多颗人头,还得添上他们俩。
侯恂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稍稍缓和:
“大明律法,揉不得沙子。带兵在外,你们身上的那些烂疮,本官心知肚明。”
他抓起刚才那只下山虎,重重磕在案上。
“所幸你们手里的刀,没去砍老百姓的脖子!
你两营的兵,这几日也老老实实蹲在营盘里没挪窝。就冲这个,本官今日才愿意见你们!”
大棒落下,塞了颗枣。
马进忠和王允成大口喘着粗气。
侯恂盯着他们。“罚俸半年,暂降一衔,戴罪立功。可有异议?”
“没,没异议!末将心服口服!”
马进忠赶紧答应。
王允成更是双膝跪地:
“部堂大人法外开恩,末将铭记五内!”
侯恂靠回交椅,端起茶碗:
“新军的官职,钦差李大人说了算。
但本官知道,你们俩是能在战场上拼命的宿将。
大明现在要用人,本官会上疏陛下,保举你们。只要有真本事,朝廷绝不亏待。”
他们这种贼寇降将、边军弃子,在左镇从来都是后娘养的。
如今兵部侍郎亲口许诺保举,这是登天梯!
马进忠猛地蹿起来,甲片哗啦作响,双手抱拳吼声如雷:
“侯公宽宏!往后俺马进忠这条命就是朝廷的!点验整编也好,镇压乱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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