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了一脸泥,委屈地打了个喷嚏,小红则得意洋洋地把蛋重新护在腹下。
姜糯没去拉架。她的注意力被空气里飘来的味道吸引了。
微风从土路尽头吹过来,夹杂着一股极其霸道的葱油爆锅香。
饭堂那边开火了。陆温辞那口被长生村鲁爷补过的大铁锅,此刻正发出“滋啦”的轰鸣。哪怕隔着老远,姜糯都能想象出他用解牛刀法切开异兽骨头,下锅翻炒时的利落劲儿。
而这仅仅是这片新世界交响乐的其中一个声部。
更远处的作坊区,人声鼎沸。
沈酌月正躺在那张用藤条新编的宽大躺椅上。虽然隔了半里地,姜糯还是能隐约听见她慵懒又刻薄的骂声:“倒个茶都倒不满,去,给那垄葱再提半桶水来。”新弟子唯唯诺诺的脚步声随即响起。
木工房那边,顾榫的大门正被钱不空砸得砰砰响。
“你那破车怎么又撞墙了!修墙的钱从你分红里扣!”钱不空的咆哮声穿透力极强。
商行里,裴九算的左肩上还留着那道明显的伤疤,他下意识地用按错过印泥的中指揉了揉肩膀,紧接着算盘珠子就被他拨得如同暴雨般清脆。半空中,玄裁那颗不需要休假的竖眼闪着红光,平板地播报着“算力正常”。
就连通道口那边,闻织刚刚收起最后一根缝合空间的骨针,那盏被修好的柳断灯便自动亮起,发出毫无怨念的平稳机械音:“绿灯,通行。”
所有的声音、气味、色彩,在这个傍晚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姜糯停下脚步。
她把扛在肩上的开天锄拿了下来,立在面前。
沉重的锄刃上,还沾着刚才翻土时带上来的泥。那泥湿漉漉的,颜色黑得发亮。它比姜糯当年在杂役峰开辟第一垄荒地时还要深,还要肥沃。
这把曾经劈开过高维壁垒、活生生斩断了枯竭时代的锄头,在这片复苏的土地上,终于彻底失去了它作为“开天斧”的杀气。
再也没有什么需要去劈砍了。
姜糯松开手,将它轻轻地搁在了田埂上。
“哐当。”
铁器与泥土碰撞,发出一声极其踏实的闷响。她没有再去扛起它。
她转过身,抬起两只手,用力拍了拍掌心里残留的泥屑。
大黄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小红也停下了整理羽毛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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