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了。”姜糯的声音在死寂的根部空间里荡开。“你怕它说话。你更怕它,说出你的名字。”
她站在那片刚刚被推开的净地上,手里的开天锄发着青葱般的绿光。她抬起头,视线穿过舱壁虚掩的缝隙,直刺外面那团疯狂蠕动的庞大黑暗。然后,她极其平淡、却极其清晰地,喊出了那三个字。“张九斗。”
话音刚落。“嗡——”舱壁外,那铺天盖地的抽打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腐败本源的沸腾声,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近百条粗壮的触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同时掐住了七寸,硬邦邦地悬停在半空。不是惊讶。是条件反射。就像一个在暗巷里杀了人的逃犯,正准备毁尸灭迹,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下肩膀,叫出了全名。
它僵住了。枯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窃天者”,不再是那团不可名状的天灾。“张九斗”这三个字,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直接把它钉回了原形——它就是个因为怕死,搞烂了一整块好地的农夫。
“张九斗。”姜糯没有停,她盯着那团僵死的黑暗,又喊了一声。这一次,枯根庞大的躯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它想动,它的主体意识在疯狂咆哮,想要用最暴力的手段把眼前这个女孩砸成肉泥。但它动不了。躯体最深处,有一点极其古老的、还未被腐败完全吞没的残识,被这个名字硬生生拽醒了。那点残识控制不了触须,但它开始失控,开始崩溃,开始往外疯狂地漏底。
“嗤啦——”舱壁外的灰膜上,突然鼓起一个个极其不自然的惨白脓包。脓包接连破裂,流出来的不是腐败的金色本源,而是一片片亮晶晶的、如同碎玻璃一般的记忆残片。那些残片在空中不受控制地飘浮,闪烁着微弱的光。那是张九斗的记忆。它瞒了几万年的烂账,兜不住了。
姜糯扛着锄头走上前。她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悬在半空的一块最大残片。
画面如同狂潮般撞进她的识海。阴冷,潮湿。主根底端,向上三十丈,第三个分岔根的根节处。姜糯看到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年轻园丁。那就是曾经的张九斗。他穿着粗布衣,跪在刚刚出现枯萎迹象的世界树根旁,双手正在剧烈地发抖。他面前的树根被刨开了一个大坑,坑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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