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根须在姜糯手心蜷缩了一下。
它没有像枯根的触须那样带着腐臭的倒刺。它顺着她掌心粗糙的纹理,把极其脆弱、几乎半透明的根尖,轻轻点在了她的手腕脉搏上。
它在听。
一息。两息。三息。
根尖随着姜糯强劲的血液流动,微微起伏。它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汲取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热度。
随后,一道微弱到几乎快要断气的意念,直接落在了姜糯的识海深处。
“你的血……和以前浇我水的那个人,一样暖。”
这声音里没有远古巨树的威严。它就像个病入膏肓、浑身发冷的老农,在寒风里哆嗦着挤出半口气。
它不求人救命。它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只是想在死前,找个能听懂土话的人说一句家常。
姜糯的视野瞬间被拉进了一幅识海画面。
那是一本极厚、极旧的账簿。
不是修真界的高级玉简,而是凡人乡下记工分的粗糙黄纸。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但绝大部分纸页,已经糊成了死气的灰白色。
剩下的最后几页,字迹还在拼命地、极其不甘地发着微弱的荧光。
姜糯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几个极其扎眼的名号。
“胡老三”。
“602号”。
还有十几个连字形都快烂掉的、属于旧纪元修士的古怪名字。
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没有记载他们生前修为多高、门派多大,而是歪歪扭扭地挤着一行小字,全是最朴素的工分备注。
“胡老三——帮老农搬过砖。”
“602号——给狗留了半碗饭。”
“无名剑修——替同袍挡过一刀。”
姜糯的后槽牙瞬间咬得嘎吱作响。
胡老三,602号。那是她杂役峰的人!那是她带上天外天、签了万年合同的员工!
这棵树记得。
它把死在这片根底下所有人的工时,全刻在了自己年轮的最深处。它没有反击的能力,它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替它死过的人,死死记在心里。
画面骤然一变。
一条极其纤细的、散发着陈年铁锈味的黑色触须,正像毒蛇一样钻在账簿的夹缝里。
它在抹字!
它从第一页开始,一列一列地往下舔。黑气碰过的地方,名字发出一阵无声的惨叫,瞬间化成死灰。
第一页,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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