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盖在被子底下的右手,却在此时,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五指。
“当啷。”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一块沾满鲜血、边缘极其尖锐的酒壶碎片,从她的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这块碎片,从她倒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被她死死攥在手里。她的掌心已经被割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她一直靠着这种锋利瓷片割裂血肉的剧痛,强迫自己在昏迷的边缘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她怕徒弟一个人撑不住。她怕天塌下来的时候,没人替那个只知道刨土的傻丫头顶着。只要她的手里还攥着这块碎片,她就随时准备再次碎掉那早已不复存在的道基,去替徒弟挡下下一招。
但现在。
碎片落地。沈酌月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
不需要了。她不需要再靠这个保持清醒了。那丫头自己扛着锄头,去把天翻过来了。她的徒弟,已经不用她担心了。
而在那道彻底闭合的裂隙之内。
极其低沉的、如同破收音机反复播放的残响,正从最深处缓慢地渗出来,等着姜糯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