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二十六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便服,领口磨毛了,但靴子是新的,笑的时候从不露牙。
最年轻的那个叫周老幺,二十三岁,一进屋就先看了一圈房梁和门窗,吃饭时背靠着墙,筷子横握在手里,像是随时准备搁下站起来。
苟富贵端着酒杯,来回劝酒。他先从队长叔下手,端着酒凑到跟前:“赵叔,我敬你一杯。你家那姑爷子,熊哥,是真有出息。年前那场亲事办得——整个公社数得上号的,真给我们屯子长脸!”
校长叔得意,满满的一杯酒下了肚。
苟富贵又转向校长叔:“陈叔,听说你们家开了春也要盖新房子?啥时候动工?我们爷俩都能过去搭把手?咱们这边砖瓦厂在公社,运过来得老费劲了吧?”
这事是队长叔传出去的,林墨也给他们老两口子说过,但校长叔心里不过意:虽然这几年和林墨处得像亲父子,可再怎么着也不是亲的。让人家孩子花那么老些钱,自己怎么能过意得去?
队长叔却是越来越上劲:“我们两家一齐开工,正房三间,偏房两间,前面再起个门楼,青砖到顶。”他大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压制的得意,像是在跟全桌人宣布一件早该被公开的事:“钱的事不用我操心,我那姑爷子跟林墨是一条心,我家的挑费姑爷子出,老陈家的挑费小林子出。”
那几个客人互相看了一眼,刘大柱把酒杯搁在桌沿上,好像不经意地问:“叔,按您刚才这铺排花费可不是小数吧?怕是得千把块?”
队长叔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咽下去:“估摸着,千把块打不住。”他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两千块总是要的。”
孙二虎像是接话接得自然:“我听老表说你家我妹子成亲,都有了缝纫机和自行车?买那两大件光有钱还不行吧,不是还得有票,得靠关系才能弄到?林墨同志能弄到这些,手里不但钱多,怕是关系也得硬吧?”
苟文才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替林墨说话:“小林那孩子,有本事。在山里没少弄好东西!”队长叔点头,酒意上头,彻底不搂了:“那是!光那台缝纫机,市面上就得一百多块。再加上自行车,拢共得个大几百。我估摸着,他手里没个万儿八千,他敢这么花?”
那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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