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阵沉默,沉默得让人心慌,沉默得连风都停了。
紧接着,里头“扑通”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倒了。队长叔赶忙推门进去,就看见老头趴在地上,额头磕在香案角上,磕出了血,顺着脸往下淌,淌到嘴角,他也不擦。
他的身子在抖,抖得厉害,嘴张着,可发出的声音不是他的——又尖又细,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借着他的嗓子在说话。
“你们请我来,我就得来?你们让我走,我就得走?你们是啥东西?你们也配?”
那声音在屋里回荡,又尖又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是贴着耳朵根说的。队长叔站在门口,腿软得站不住,扶着门框才没有倒下。他看见老头慢慢爬起来,坐在炕沿上,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被人从里往外掏了一遍,掏空了。
“走吧。”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这东西,我管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他胡乱收拾了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队长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很久。北风把他的棉袄吹透了,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他也没动。
靠山屯病了。
女人们不敢出门,孩子们不敢哭,男人们抽烟抽得比平时凶。
桂花还是那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赵家媳妇烧得迷迷糊糊,昏睡不醒,嘴里还在念着“别过来”。李婶子家的儿媳妇被家里人用绳子拴在炕上,怕她再跑出去。
公社卫生院的先生来了一趟,看了半天,开了几片退烧药,说可能是受了风寒,养养就好了。可他自己走的时候,脸色也是白的,步子也比来时快。
队长叔蹲在队部门口,抽着烟,看着远处那些山。那些山黑黢黢的,静静地卧在天边,像一群蹲着的巨兽,眼睛里泛着幽幽的光。
他想起林墨,想起熊哥,想起黑豹。
要是他们仨在,这事兴许就不是个事。
可他们都不在。
屯子里的人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悄悄攥住了。
北京。
天灰蒙蒙的,熊家住的那条胡同里,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卷着地上的枯叶和碎纸屑,打在墙上沙沙响。
胡同里的日子过得慢,慢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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