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跳起来。贾怀仁那支曾被他当作最后依仗的五四式手枪,子弹早在几天前为了一只瘦兔子就打光了,如今成了块废铁,别在腰里都嫌沉。
指北针也在一次慌不择路的逃窜中丢失了。他们完全是靠着瞎猫碰死耗子般的运气,以及比胡大胡子他们更早出发、更靠近山口边缘的那点初始优势,才跌跌撞撞摸到了这里。代价是又减员一人——一个家伙在夜里守夜时,不知是产生了幻觉还是实在撑不住,自己走进了黑暗,再也没回来。
于是,在这片不过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山口空地上,这两伙被同一个噩梦折磨了许久、都已濒临油尽灯枯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面对面地、撞了个正着!
时间,仿佛被极寒瞬间冻住了。
空气凝固成冰。只剩下粗重得像破风箱似的喘息声,从双方喉咙里嘶嘶地挤出来。
两边的人都僵在原地,脏污结痂的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睛费力地眨巴着,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景象。对面那一群……是人吗?还是林子里化形出来索命的山魈?
胡大胡子这边,柱子第一个认出了人。他的目光像生锈的钝刀子,慢慢划过贾怀仁那张虽然同样肮脏、却依旧能看出往日几分倨傲轮廓的脸,划过刀疤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划过刘枸那标志性的、此刻却写满惊恐的躲闪眼神,划过田定那副强撑着的、虚张声势的表情……
“呃……嗬……”柱子的喉咙里先是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随即,那声音猛地拔高,变调,冲破了束缚,化成了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尖叫:
“是你们!贾怀仁!刀疤脸!!”
这一声,如同烧红的铁钎捅进了冰水,瞬间炸起漫天白气!
胡大胡子身子猛地一震,那双被疲惫和风雪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骤然收缩,然后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胡子剧烈抖动,目光死死锁住了贾怀仁,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出来!
“贾!怀!仁!!”
胡大胡子开口了,声音沙哑干裂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却带着一种恐怖的穿透力,在这寂静的空地上隆隆回荡:
“我操你八辈血祖宗!你个披着人皮的豺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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