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树的枝丫上系着几根红布条,是祈福用的,红布条已经褪色了,变成了淡粉色,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几条无精打采的舌头。
刘文昭上了楼。
沈云锦还坐在梳妆台前,保持着春兰发现她时的姿势。
大红色的寝衣,散开的黑发,握在右手的梳子,垂在左手的指尖。
刘文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他见过比这惨烈十倍的死法,但从没见过一个女人穿着嫁衣死在梳妆台前。
她不是在等死,她是在等人。
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等一个来了却要杀她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跨进了门槛。
仵作已经在屋里了。
姓吴,叫吴德茂,在府衙干了三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他知道这个案子意味着什么。
他蹲在沈云锦的尸体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签,轻轻拨开沈云锦的嘴唇,露出里面的舌头。
舌头是紫黑色的,肿得厉害,把整个口腔塞得满满当当,像是含了一颗发黑的李子。
他又翻开沈云锦的眼皮,眼底有细小的出血点,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红色的芝麻。
他用竹签刺进沈云锦的腹部,拔出来,竹签的尖端发黑,不是普通毒药的那种淡黑色,是鹤顶红特有的乌黑色,黑得发亮,像墨汁。
“鹤顶红。”吴德茂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声惊雷。
刘文昭的脸白了:“鹤顶红?从哪里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