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闪着光。
她从他的后背上抬起头,开始唱歌。
不是那种给游客表演的民歌,不是她在费瓦湖上唱的那首夏尔巴情歌,而是那种她自己才会唱的调子——在山上放牦牛时唱的,在火塘边捻羊毛时唱的,在清晨推开木门看到第一缕阳光时唱的。夏尔巴语的歌词他听不懂,但旋律里有他熟悉的东西——辽阔的、沉静的诉说,像风一样自由。她的声音不高,但很干净,像雪山融水一样清澈,不带任何杂质。歌声在洱海的风中飘荡,被吹散了又重新聚拢。路过的几个骑行游客回头看,一个白族老奶奶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听到歌声,抬起头,朝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尼玛阿妈的笑容很像——都是那种对陌生人没有防备的、纯粹的善意。
她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被风吹走,飘向洱海的湖面,消失在碧蓝的水色中。
“是什么歌?”陆云问。
“是唱给女神的。不是洛萨节那个故事。是另一个。”她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断断续续,他只能听到片段。“很久以前有两个人,住在山的两边。男的在山这边,女的在山那边。他们没有见过面,但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怎么知道的?因为风。男的写了一句话,系在经幡上。风吹过经幡,就把那句话带走了。那句话被风吹了很远很远,翻过了山,穿过了云,最后落在那女的耳朵里。她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春天。但她还是听到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开始互相写信。不是写在纸上,是写在经幡上。每一次风起,就是一次回信。”
“他们后来见面了吗?”
尼玛的手指在念珠上停了一下。“没有。山太高了。翻不过去。但他们一辈子都在互相写信。”她咳了一声,用手掩住嘴,然后把手放下来,“一辈子都在等风。”
陆云把车靠路边停下。他们停在洱海西岸的一片湿地旁边,湖水在这里变浅了,露出大片大片的沼泽草甸。几头水牛在浅滩处泡着,只露出弯角和鼻孔。白鹭站在牛背上,时不时低头啄一下水里的什么东西。远处苍山的倒影在水中微微晃动,雪顶在水中的影子比天上的更柔、更模糊,像被水稀释过的颜料。
他把她拉近了一些,搂住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风吹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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