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慢慢沉的。
像一杆秤,从平往斜坠。先是秤杆那层,木的,糙的,被手汗浸得发亮,在空气里一动不动,像一根骨头,终于扛住了所有的重量;再是秤星那层,铜的,亮的,像一颗颗小牙齿,在暗处一闪一闪,像一句句没说完的话;最后才是秤砣那层,沉的,铁的,"咚"的一声,砸在秤盘里,定了型,像一块砖,终于码进了墙里,把所有的流年,都压在了底上。
小满坐在柜台后。
念一坐在地上。八岁,或者八岁半。她穿着蓝布小褂,152章那件,绣着"等"字,洗得发白,边沿磨出了毛边,像一圈没烧尽的灰。褂子更短了,露出一截腰。她手里攥着一根线,是从林晚针线筐里抽出来的,白棉线,一头缠在左手腕上,绕了三圈,像一圈没烧尽的灰,像一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