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撞到墙上,玻璃框震了一下。
紫檀木桌后,严鹤年坐着。
中山装浆洗平整,每颗扣子板正。
手边一只小铜壶冒着热气。墙上挂着表彰锦旗,书架摆着外事纪念品,茶台旁边还有一盆万年青。
锦旗正,茶盘亮,外宾送的小摆件排成一线。
全是壳。
严鹤年抬头,看见陈大炮,又看见林玉莲。
他端起茶盏。
“陈大炮,粗人就是粗人。”
陈大炮走进去。
“你这屋挺香。”
严鹤年吹了吹茶面。
“人到最后,讲究的是体面。”
林玉莲站在门口,手里抱着登记本。
严鹤年看向她。
“你长得像你母亲。”
他停了停。
“苏静萍当年要是选了我,你父亲也许能多活几年。”
林玉莲的手指压住本边。
陈大炮抬手。
啪。
茶盏飞出去,整套茶具被掀翻,热茶泼了严鹤年半身。
严鹤年抽着气,手按住胸口,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敢!”
陈大炮把杀猪刀抽出来,刀背搁在他肩头。
“为了点下三滥的私欲,卖军需,害同志,当汉奸,三十七年。”
刀背往下压了半寸。
“还敢拿女人给自己遮丑。”
严鹤年咬牙。
“我是国家干部。”
“老子动你嫌脏。”
陈大炮收刀,退半步。
周安国推着轮椅进来,把《罪己书》复写件摊在紫檀桌上,一页一页压平。
每一页都有名字,有数目,有日期。
“严鹤年,原名严守义。”
严鹤年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周安国翻下一页。
“一九四八年十月,叛变投敌。”
严鹤年冷笑。
“一个逃犯弟弟写的东西,也能当证据?”
人群后面,严守信走出来。
严鹤年的茶壶翻了。
“你……”
严守信看着他。
“哥,我来收账。”
严鹤年站起。
“闭嘴!”
陈大炮一脚踩住椅腿。
“坐下。你这把老骨头,别给国家添医药费。”
林玉莲走到桌前。
她把一张照片放下。
“沪尾码头,守信与怀秋兄。”
又放第二张。
“七九年之前,断指人原貌。”
再放第三张。
“七九年之后,金丝眼镜,左手黑皮手套。”
她抬头。
“严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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