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详了裴野几秒,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
他认识裴野快二十年了,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见过他打架、赛车、叛逆,可他从来没见过裴野用这种语气说话。
沮丧,带着一种很沉的无力感。
“我以为你会让她一定生下来。”
厉靳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认真地看着他,“毕竟那也是你的孩子。”
说实话,按着厉靳言对裴野的性子了解,绑也会把沈渺绑到民政局去。
裴野靠在墙上,眯了眯眼。
“怀孕的苦是她受,我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低头看着明灭的火光。
裴野从小受的教育就是想要的就去抢,抢不到就是自己没本事。
说实话,除了裴野,厉靳言和傅舟同样是这样的人,他们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墙角。
可对沈渺,他做不到。
厉靳言沉默了片刻,低头弹掉烟灰,忽然笑了笑。
“你变了。”
裴野把烟掐灭在墙上的灭烟器里,“没办法,乖乖女不喜欢被强迫,我就不能强迫她。”
“真这么爱?”
裴野转过头来看着他,眼角的微光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深,“爱。”
电梯叮咚一声到达。
厉靳言把烟掐灭,拍了拍裴野的肩膀,“有事叫我,厉氏的医疗板块在京市所有三甲医院都有通道,不用跟我客气。”
裴野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他刚才跟厉靳言说的那些话是实话……生孩子她说了算。
但那是理智的想法。
在理智下面有一层更深的声音,他想要这个孩子。
不是因为血脉,不是裴家的后代,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她和他之间唯一的物理连接。
感情可以犹豫,信任可以崩塌,但一个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的小生命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
他怕一旦这个孩子没了,他和沈渺之间的纽带就真的断了。
她会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再也够不着。
但裴野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说,他怕自己一旦开口,就会变成一种变相的施压。
他的渺渺已经够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