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那天她推开窗户的时候,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和前几周那种干冷的硬风不一样,这阵风是从南边来的,带着地气解冻之后从土壤深处翻上来的味道。她站在窗前多呼吸了几口,把那种气味认了一下,然后关上窗户,穿上外套出了门。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头还是光秃的,但树皮表面有了一层淡淡的润光,像是水分正在从树干内部往枝头输送,把那些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芽点重新激活。她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巷子走到书店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那本册子写到第一百七十五页了。她最近几天记的是巷口那棵槐树的树皮开始返润了,菜市场门口开始卖春笋和荠菜了,她外公院子里那棵月季的主干旁那几个被冻住的芽点开始返绿了,颜色从深褐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