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身上抽走,正在从他坐着的这把椅子上慢慢地浮起来,消散在夜色里,消失在那道还没有完全闭合的月光里。
灰卫衣蹲在地上,没有站起来。他也没有哭。他只是看着那把空了椅子,像是终于看到一个人可以安安静静地离开,不用再替谁指路。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动桌上的纸灰,吹动门框上垂下来的蛛丝。林家最后的门,终于可以从里面关上了。灰卫衣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铁门重新锁上。他看了一眼那把电子锁,他把密码改了,改成了一串新的数字,然后删掉了林涛给他留的那张字条。
天快亮了。东边的云层透出一线灰白。我端着灯,往回走。沈远跟在后面。灰卫衣站在门口,没有跟上来。我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下。他还站在门口,铁门已经关上了。他一个人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天亮,等着亲眼看见最后一个人从他眼前走完。那扇门关上了。林家的事,这次应该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