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缝,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颧骨,像一把打开的扇子。
林晚星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嗒的一声。她擦了擦嘴,手指头在嘴唇上蹭了一下。
“明天则安来接你,几点?”奶奶问。
“早上八点。他说八点。”
“那你早点起,别让人家等。人家特意来接你,你别让人家在门口等半天。”
“嗯。”
“闹钟设了没有?”
“设了。”
“设了几点的?”
“六点。”
“六点来得及?你还要吃饭,还要收拾,还要换衣服。六点半吧,多睡一会儿。”
“好。”
奶奶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越来越远,然后厨房的门响了,吱呀一声,又关了。水龙头开了,水声哗哗的,奶奶在洗碗。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单是新换的,棉布的,贴着皮肤很舒服。枕头套也是新的,有洗衣粉的味道,不是超市那种香精很重的洗衣粉,是奶奶用的那种老牌子,味道淡淡的,干净的。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里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一条细细的白线。她盯着那条白线看了一会儿,想起老宅房间里的裂缝。那条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像干涸的河床。她跟那条裂缝一起住了十几年,它还在那儿,等她回去的时候它还在。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坠子贴着锁骨,温温的。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的棉布蹭着她的脸,软软的,凉凉的。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在放电影。
明天早上,他开车来接她。他会穿什么?上次报到那天他穿了浅蓝色的衬衫,这次不知道。也许是白色的,也许是灰色的,也许还是那件浅蓝色的,洗得很干净,熨得很平整。她想象他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咖啡,看见她出来,把咖啡放到车顶上,走过来帮她把行李箱拎过去。他不会说“早”,不会说“准备好了吗”,就直接拎箱子,像上次一样。
车开到苏大。他不会找不到路,他来过,他做什么事都有准备。他会找到停车位,会帮她拎行李箱,会帮她拎编织袋。行李箱重,编织袋大,他一个人拿两样,她跟在后面,手里只拿着文件袋和书包。他会问她“几楼”,她说“六楼”,他没电梯。他拎着箱子上楼,一层一层地爬,她跟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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