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第一卷收官
高考倒计时一周。
学校里那种紧绷的气氛,像一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断,但就是不断。老师在讲台上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这是最后了”的意味——最后一份模拟卷,最后一次押题,最后一节答疑课。课代表收走了最后一次作业,班长收走了最后一次班费,卫生委员安排了最后一次大扫除。
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变成了“1”。
明天就高考了。
林晚星那几天反而没那么紧张了。之前紧张的时候,睡不着,吃不下,做题的时候手会抖。到了最后一周,反而平静下来了。方棠说她“回光返照”。她说“你会不会说话”。方棠说“我是说你回光返照一样的平静,不是说你快死了”。林晚星说“闭嘴吧你”。
每天早上她照常起床,照常去食堂吃早饭,照常坐在教室里做题。做的不多,每天一套,保持手感。下午不做了,去操场上走几圈,看看天,看看云,看看跑道边上那排香樟树。香樟树的叶子浓绿浓绿的,树冠像一把撑开的伞,遮出一片树荫。树荫底下有石凳,她坐在上面,翻着笔记本,翻的不是知识点,是他在那沓笔记最后写的那行字——“这题你先自己做,做不出来再看前面的例题。”那行字她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每次看都觉得他在跟她说话,不是笔记上的字,是他在她面前,用那种不冷不热的语气,说一句不长不短的话。她听不见他的声音,但她知道他会怎么说。
最后几天她没再给他发消息。他也没给她发。
两个人像是有默契一样——考前不说话,考完再说。她说“考完再说”,他说“考完带你去”。两个人都把话留到了考后。像是把要说的话装进了一个信封,封好口,等着考完那天拆开。
周五晚上,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干,水滴在后背上,凉凉的,沿着脊柱往下淌。她站在阳台上,拿着毛巾擦头发。毛巾是粉色的,用了一年多了,边角起了毛,吸水不如以前好了,擦了半天头发还是湿的。
天已经完全黑了。宿舍楼前面的操场上没有人,跑道在路灯底下是深红色的,跑道上画的白线在灯底下反光,像一条发光的蛇,趴在红色的背景上,一动不动。操场那边是围墙,围墙外面是马路,路灯一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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