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布,还是能感觉到凉意。那种凉不是冰的凉,是死人的凉。
“先砍你的。”王旭对林生说。
林生点了点头。他把衣服拉起来,露出胸口。胸口的痂已经掉了大半,露出粉色的新肉。新肉上有一条黑色的线,很细,像头发丝,从皮肤里钻出来,又钻回去。
“这就是先生的线?”大伯凑过来看。
“嗯。”林生说,“砍了它,我就自由了。”
王旭举起斧头。斧头很沉,他两只手握着柄,斧背对准那根线。
“你忍着点。”
“不疼。”
王旭用斧背敲下去。
“啪。”
声音不大,像拍了一下手。
那根黑色的线断了。断成两截,一截缩回皮肤里,一截掉在地上,化成灰。
林生的身体震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根线不见了。
“感觉怎么样?”王旭问。
林生沉默了很久。
“轻了。”他说,“身体轻了。”
他抬起头,看着王旭。那双眼睛——妈妈的眼睛——在停尸房的灯光下,不像以前那么黑了。有了光。
“谢谢。”他说。
王旭把斧头放在地上,用抹布包好。
“还有谁的线?”大伯问。
“王雪的。还有柱子里那些人的。”
“他们也在殡仪馆?”
“不在。他们在古墟。”
“那怎么砍?”
王旭想了想。
“去古墟。把斧头带进去。砍树。”
“你不是说不用进古墟吗?”
“那是之前。现在必须进了。”王旭说,“先生的线在树上。线从树根长出来,连着他缝过的每个人。砍树,就是砍所有的线。”
大伯沉默了。
妈妈从门口走进来。她一直没说话,但王旭知道她在听。
“什么时候去?”妈妈问。
“明天。”王旭说,“今晚准备。”
晚上,王旭没有睡。
他坐在桌前,把斧头放在桌上。抹布已经拿掉了,斧头在灯光下,锈迹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他用阴阳眼看。黑气还在,但淡了一些。那些脸还在,但闭上了嘴。
“你在看什么?”妈妈走过来。
“看斧头。”
“能看到什么?”
“人。很多死人。”
妈妈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怕吗?”
“不怕。”
“你从小就不怕。”妈妈说,“你小时候,看到那些东西,从来不怕。别人家小孩看到会哭,你不哭。你会盯着看,看了很久,然后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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