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在走廊尽头。
大伯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锁开了。门推开,冷气扑面而来。里面三张床,中间那张躺着人,白布盖到胸口。李爷爷。
“你在这儿等着。”大伯对王旭说。
“不用。”王旭走进去。拖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声音很轻。
李爷爷的白布动了一下。
“他醒了。”王旭说。
大伯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跟了进去。
妈妈站在门口,没进来。林生靠在走廊墙上,喘着气。骑自行车骑了四十分钟,他的体力快耗尽了。
王旭走到最里面的墙角。那里靠着一把斧头。不是砍树的斧头,是劈柴用的那种,头不大,柄很短。斧头上全是锈,红褐色的,像干了的血。
他蹲下来,伸手去拿。
“别碰!”林生在门口喊了一声。
王旭的手停在半空中。
“用布包着。”林生说,“别直接碰。”
大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包住斧柄,拿起来。斧头很沉,大伯两只手才拿稳。
“这斧头——”大伯看着斧刃上的锈迹,“怎么这么沉?”
“怨气。”林生走进来,靠着门框,“砍过太多人。怨气坠手。”
王旭用阴阳眼看斧头。斧头外面裹着一层黑气,很浓,像墨汁。黑气里有脸——很多脸,扭曲的,痛苦的,张着嘴但发不出声音。
“能看见?”林生问。
王旭点了点头。
“那些脸,都是被这把斧头砍过的人。”林生说,“先生用这把斧头砍了十几年。砍下来的零件,缝给别人。那些人的怨,全在斧头上。”
“这把斧头怎么会在这里?”
“先生带过来的。有一次他来这里偷尸体,用斧头劈锁。后来忘了带走。大伯捡到,放在停尸房。”
大伯愣了一下。
“我捡的?”
“你不记得了?三年前。有个人半夜翻墙进来,你追出去,他跑了。地上掉了这把斧头。你捡起来,放在停尸房,说以后劈柴用。”
大伯想了想。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个人就是先生。”林生说,“他来偷尸体。被你撞见,跑了。斧头留下了。”
王旭看着斧头。
“用它砍线,怎么砍?”
“握着柄,用斧背敲。不是用刃。”林生说,“刃是砍人的。怨在刃上。用刃砍线,线会断,怨也会散。用斧背敲,怨不会散,只会断线。”
王旭接过斧头。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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