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喊冤,三人互相指责,场面乱作一团。
“看这里!”有人惊呼。
租户摸到撕裂的衣襟,指尖触到那枚铜扣,语气陡然发颤:“这扣子……是老二的!上个月他还穿着这身粗布短褂!”
“东家忘了?”帮工声音发慌,“前几日老二还放话,再克扣工钱,就把您以次充好染料的事捅出去!”
话音未落,又一道惊呼响起,直指染缸边的柴刀与纸条。
租户拿起麻纸,一字一顿念出声,每读一句,气息便沉一分。读到威胁私藏地窖的字句时,整个人如遭冰封。
“地窖?东家,您当真在这里藏了东西?”
“我没有……”租户的辩解苍白无力,恐惧彻底攫住心神,“是老二!一定是他!他用迷药放倒我们,劫走钱财,故意栽赃挑唆,还拿把柄威胁!”
众人越想越怕。纸条明言不许声张,一旦报官,私藏地窖、以次充好的丑闻必定败露,到时有理也说不清。一番慌乱商议后,三人再不敢久留,收拾零碎物件,脚步踉跄地夺门而出。
门轴吱呀作响,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地窖内,姜离与水魈又屏息等候一炷香,确认无人折返,才彻底松了口气。
水魈吐出一口长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人心设防,远比机关毒物更管用。”
姜离未曾接话,转身快步走到床边,再次探上萧景珩的腕脉。
经此一番折腾,又有醒神药气隐隐渗透,他体表高热再降几分,却依旧脉息细弱,呼吸浅得仿佛随时会断绝,身体早已油尽灯枯。
水魈走到角落,栖停的信鸟已然归来,足上系着新的薄绢。他取下迅速解读,脸色一点点凝重下来。
“首领传命,行动提前。”他压低声音,“明日子时正动身,不再延后。地点不变,仍是城西旧水磨坊。接头暗号改为夜枭三鸣。”
提前一日半。
留给他们的时间骤然收紧。
转移伤员、清理所有痕迹、掩盖此地有人藏身的证据,每一件事都迫在眉睫。地面凌乱的脚印、空气中残留的药味、散落的草药碎屑、日常起居留下的杂物……任何一处疏漏,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姜离环视整间地窖,目光锐利如刀,将每一处角落尽数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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